HARVEST
食以載道


作者:王梓存

 

位於昆士蘭州南部的昆州首府布里斯本,是一座澳洲新奉獻給人們的世界級城市(Australia’s new world city),而南岸(Southbank)作為布里斯本的文化藝術中心,  也常常會賦予城市驚喜。當代藝術館(GOMA)則總是會在這種驚喜中給予人們最刺激與先銳的感覺。
HARVEST作為一個大型展覽,囊括了多種藝術形式且集合了眾多藝術家作品。該展覽中的大多作品都是來自於阿根廷藝術家托馬斯·薩拉切諾(Tomás Saraceno)的私人收藏。
GOMA的一層皆為該展覽,一條走道將展覽分為了兩個部分。走道上有著大型藝術裝置,讓人聯想到細胞,細胞們錯綜復雜的糾結在一起,更是有著關於生命的復雜隱喻。走道盡頭處的裝置是由水袋固定的,裝置里是草木,暗合水為生命之本之意。


走道的左側為展覽的第一大部分,是對這個時代食物的現狀以及藝術家們眼中的食物的展示。

在伊朗裔瑞士女藝術家史拉娜·沙巴茲(Shirana Shahbazi)眼中,食物無疑是異常美好的,因而她將食物與花朵、蝴蝶等美好卻不易於長存的意象聯系在一起。當食物過了最佳的賞味期限,便是接近於食物的死亡線。史拉娜·沙巴茲的筆風有著十七世紀的歐洲的生活氣息。

同時,史拉娜·沙巴茲還與西魯斯·薩格吉(Sirous Shaghaghi)一同合作了數個藝術品,例如這個反應他們眼中的中國食雜店的項目。

該項目著實有趣,並且抓住了中國食雜店的三昧,想來中國觀眾看到定會覺得十分親切。然而食雜店的最大紕漏之處則是收銀臺附近的報刊欄,其實有些報刊在國內是見不到的。無論如何,這種差異和紕漏在中國人眼中不僅有趣,也帶來了反思。
食物之美,美在與你同享之人,如是少了好的人,菜也少了三分味道。

荷蘭藝術家艾爾諾·米克(Aernout Mik)用鏡頭記錄下了一群美國人在拆毀一間儲藏室,以及他們在拆解過程中面對食品的反應。

巴西藝術家萊維恩·紐恩斯科萬德爾(Rivane Neuenschwander)註意到了螞蟻們的生理行為和社會結構都與人類有相通之處,他用蜂蜜勾勒出了我們所在的世界的輪廓。而螞蟻們則是讓這世界的輪廓由模糊變為清晰的神力。在文明的進程中,食物又是否與這種神力有些許相同則是藝術家留給觀眾們的課題。

下圖為中國藝術家楊振中的作品,他在手中隨機抓了一把米粒,灑在地上,用兩只雞來幫助他清點米粒。這把米一共有922粒,於是作品也以此為名。

擁有阿根廷和泰國雙重國籍的藝術家里克力·提拉瓦尼(Rirkrit Tiravanija)創作的《午餐盒(Lunch box)》完全融入了日常的細微之美,特別是桌上那一張報紙更是整件作品的點睛之筆。筆者在看到這個作品時差點拉開椅子坐下,足見作品之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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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物們從被采摘到被享用,皆是透露出諧與美。下圖為香料與餐具制成的藝術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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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為澳大利亞藝術家斯蒂芬·布什(Stephen Bush)創作的充滿阿拉伯風情的藝術品。該藝術品以“花園的種子”和“蝸牛的誘惑”為主題,用一種看似有過時感的流行文化,思辨了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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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文化熏陶出的藝術家們,對食物的感受也不盡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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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未未將流行飲食文化移情於中國傳統的陶藝中,圖是名為《可口可樂陶罐(Coca Cola vase)》的藝術品,該陶罐的形式為漢代陶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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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藝術家車田寺岡(Masami Teraoka)在美國學習流行文化的過程曾讓他感受到一種文化上的疏離感,因此他創作出了這些藝術品。當特定的食物出現在不特定的地區,食物與文化的聯系被再次思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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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當代藝術家們羅氏兄弟於2000年創作了這些未命名的藝術品,三兄弟賦予了食物以政治上的寓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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擁有新西蘭、薩摩亞島、塔西提島和拉羅湯加島四重身份的藝術家米歇爾·杜佛瑞(Michel Tuffery)創作了這個大型作品。頗有意味的是,這四頭牛恰恰是由腌牛肉罐頭的盒子制成的。杜佛瑞不僅創作了該藝術品,還記錄下了藝術品的創作過程以及人們面對藝術品時的反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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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道的右側為展覽的第二大部分。相較於第一大部分,該塊的展覽顯得更為抽象和形而上,充滿了對食物作為文化符號的深層探討和反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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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反思和探討的起點,創造食物的主體——勞動力,無論是作為現實意義還是作為人文意義都是值得被關註的。
圖為印度尼西亞藝術團體Taring Padi創作的名為《工人團體(The workers unite)》和《農民”(The farmer》的兩幅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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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勞動力這個主題中,筆者特別喜愛臺灣藝術家陳麗華創作的動畫短片《馬拉自在》。該片的主線為在城市冷凍廠里工作的年輕原住民阿妹,被老原住民——阿妹的媽媽要求回部落幫助布置豐年祭的故事。影片的音樂是清新悠揚的阿美族音樂,對話也全部是原住民土語,畫面有種質樸的粗糲卻飽含細節,濃郁的民族風情打破了時空直逼觀眾。魚、海浪與冷凍廠構成了耐得住推敲的戲劇隱喻;阿妹,阿妹的族人和阿妹的家人構成了富有張力的戲劇關系。在原住民語中,“馬拉”是“團聚在一起”之意,片中的插曲是阿美族原住民音樂《美麗的稻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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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圖為澳大利亞藝術家特蕾西·莫法特(Tracey Moffat)創作六幅同樣名為《第一份工作(First jobs)》的作品,而六幅作品分別創作於:1975/1977/1978/1978/1982/1984年。有趣之處在於,六人的第一份工作都與食品有關。個中感受,對於觀眾們來說則是見仁見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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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藝術家小沢剛(Tsuyoshi Ozawa)習慣於從群體、對話和關系中吸取創作靈感,而不是創作於孤島之中。他曾創作了一個名為《蔬菜武器(Vegetable weapom)》的作品系列。作品中不同的女人拿著不同的蔬菜做成的武器,這些蔬菜武器的共同點們則是都是由當地代表性的食材構成的。以下兩幅為藝術家2005年在布里斯本和2002年在紐約拍攝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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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土地的聯系是第二部分思辨的另一個主題,展覽並沒有點出主語,是“人”或是“食物”,甚至是兩者都是,亦或是兩者都不是。與土地的聯系,是個十足開放的命題。

下圖圖為喀麥隆藝術家巴泰勒米·圖果(Barthélémy Toguo)創作的名為《起床與行走(Get up and walk)》的作品。圖果以水彩畫見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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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大利亞本土藝術家博妮塔·艾利(Bonita Ely)用極為私人的方法去感知自然環境。他的藝術作品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與墨累河有關。在這組名為《生命充滿著狀況(Life is full of situations)》的作品中,他又一次的從墨累河中汲取靈感。關於這個作品,艾利曾寫道:河流,是億萬年來水侵蝕地表的痕刻;河流,是十千代人們的生命之源;河流,是蜿蜒過地球的長尾,如精子一般沖撞著大海;河流,連接著清澈的山溪,盤繞在陡峭的壁岸,直至變為被汙染的絲帶,那便是終結;河流,是一種分解的感覺,是充滿喜悅的、純粹的力與美;河流,每個人都想擁有,但卻沒有人在意;河流,是最現實的隱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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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圖為澳大利亞本土藝術家阿·穆瑞阿塔(Abe Muriata)編制的籃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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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圖為擁有德國和澳大利亞雙重國籍的藝術家漢斯·海森(Hans Heysen)創作的四幅水彩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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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圖為擁有意大利和澳大利亞雙重國籍的藝術家安東·尼達蒂洛·羅博(Anthony Dattilo Rubbo)創作的《豌豆聚會(Pea gathering)》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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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色列藝術家葉·芭塔娜(Yael Bartana)的影像致力於探索個人與國家的聯系。在這組名為《索南菲爾德消逝的消極面(The Missing Negatives of the Sonnenfeld)》的作品中,芭塔娜與德國猶太攝影師萊尼·索南菲爾德(Leni Sonnenfeld和Hebert Sonnenfeld)合作。系列作品展示了猶太的建國史以及以色列移民在美國的生存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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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明因食物而生,食物因文明而興。《Harvest》展示了大量藝術家們關於食物的思辨和探索,而在這些藝術品們在面對觀眾時不啻為一面面鏡子,映照出人類的生存狀態。一言以蔽之,食以載道。
我想,並不為過。